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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阿婆收養一獨臂女棄嬰,女孩為省錢每日跑10公里上下學,今其功成名就成「火炬手」,她直言「沒有阿婆就沒有我的今天」
2022/11/03
2022/11/03

2019年8月8日,山西太原迎澤區橋東街一處40平方公尺的民房里, 一位老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直樂。

這名老人名叫 高占仙,電視里播放的是第二屆全國青年運動會開幕式,6名火炬手站在場地的最前端擺成方陣等待著點燃最后的主火炬。

高占仙知道她的孫女就位列其中,當播報員高喊:「……時代新人,高思恩!」的時候,老人的臉上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她們不是親祖孫,但她們的感情已經超過了一般祖孫,25年前,高占仙把孫女從紙箱中帶回,撿廢品供她上學,這麼多年, 她從未想過孫女竟然可以上電視,成為萬眾矚目的火炬手!

一、收養

7月的關聯詞是盛夏與炎熱,可與之相反的潮濕與大雨同樣是它的特點,雨水和陽光同時看著大地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世間百態都盡收眼底。

在迎澤區橋東街頭,人們總能看見一個衣衫簡樸、面有菜色的中老年女人在垃圾箱旁邊逗留。

她的眼里只有空飲料瓶、廢紙殼還有鐵片,垃圾箱散發出來的腐爛的味道她毫不在意,只顧著把手上的瓶子放入編織袋內。

看著這些寶貝她嘴里嘟囔著: 「今天臭妮子有肉吃了……」

這是她的謀生手段之一,幾十年來她接過太多張五元、十元的人民幣了,這次在廢品收貨站,又接過一張皺皺巴巴的十元錢。

然后她到菜市場買了八塊錢的肉,又把剩下的兩個鋼镚小心放在腰包的最外層,那里面全部是一元硬幣,足有二十個。

回到家里,她興奮地說著: 「臭妮子!咱們今天吃肉!」

還沒等話說完,早就有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女孩跑出來迎接,小女孩甚至剛聽見門有響動,就立刻奔到門口迎接奶奶。

高占仙

小女孩見奶奶手里有東西就立刻接了過去, 等奶奶坐下之后又倒了杯水,她知道等一會兒奶奶還要去做工,現在只是回到家里換件衣服。

不出半小時,這個女人身穿深藍色工作制服出現在商場的過道,她在做保潔的工作,這是她第二個謀生手段。

為了養活正在長身體的孫女,她要打兩份工才能夠保證兩人的開銷,除此之外她還在飯店幫忙, 孫女馬上要上小學了,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哩!

眼前的客流不斷,雖然是個陰天,但今天是個周末,人們都想趁著休息出來放松,所以客人比以往只多不少。

有的是年輕女人帶著小孩來逛街,有的是情侶手牽手來商場里瞎轉,在閑暇時,她只是感慨,這些人生階段自己都沒有經歷過,倒是快老了,直接有了一個孫女!

這個中老年女人的名字叫高占仙,沒有孩子沒有丈夫,一直是孤身一人生活,平時靠賣廢品、打零工賺錢。

直到六年前,也就是1994年的7月她的人生發生了改變。

和今天一樣,陰森森的,不過那是個雨天, 在火車站旁邊的一個紙箱里的聲音吸引了她。

一個嬰兒從喉嚨里發出的細小的啼哭聲好像貓在叫,憐憫的心讓高占仙無法釋懷,天空中密布的陰云催促她快做決定。

于是,高占仙把女嬰抱了回來,給她點水和湯小嬰兒才漸漸恢復平靜,不一會兒, 高占仙就發現這個女嬰只有一條胳膊,天生沒有左臂。

窗外的大雨仿佛要把世界淹沒,雨聲蓋過了一切物理的聲響,可是雨聲蓋不過人內心的聲音。

「收養這個孩子!」的聲音愈來愈大,高占仙已經聽不見雨聲了。

只見她不由自主地把柜里最下面的小薄被拿了出來,又拿出封存多年的花布,那是她年少時候攢下的,她想,用這個做尿布應該可以吧。

圖片來源于網絡

二、下跪

高占仙回想起六年前的今天,心頭五味雜陳,一方面自己有了孫女,有了家人,不再是一個人了,自己早就給她起名為高思恩。

另一方面,她深深地體會到了養育一個孩子的不易,就在前不久她跑遍了市內的小學,請求學校給孫女一個讀書的機會, 可是人家沒有一個愿意幫忙,理由都是孩子沒有戶口!

高占仙平日里是從來不求人的,就算吃不上飯也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可是現在為了能夠讓學校接受孩子,這個要強的女人下了無數次跪。

在現代社會,一個已過花甲之年的老人給事業如日中天的青年人下跪,這是何等的無奈!

想到這里, 在衛生間換衣服的高占仙仍然覺得委屈,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的。

不過,她一下子也釋然了,后來有學校把這件事上報給了教育局,教育局的人了解高思恩家里的情況后,發現她是個殘障兒童,就找來殘聯的人解決上學問題。

就這樣在政府部門的幫助下,小思恩上學問題解決了,這就是前幾天的事,高占仙回憶起來心里十分感激。

思恩聽說能上學了,自然是歡喜得不得了,高占仙想著,過幾天就是思恩來到家里7年的日子了,還是買些肉來慶祝吧。

夜幕還有一段時間才能降臨,高占仙加快了腳步, 只見小思恩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她傻樂,原來她早就把炒肉給做好了,就等著奶奶回來。

別看小姑娘沒有左臂,可是她一點也沒覺得自己和別的小朋友不同,相反的,她會的可多了。

炒菜已經不在話下,家務就更不用提了, 沒事的時候她就跟著奶奶到處撿空瓶子,奶奶沒看見的她能看見,在不容易發現的角落里她總能有收獲。

就拿前幾天來說,高占仙外出做工,她一個人到公園里轉悠,專門在小樹林里撿瓶子,她知道有時風會把空瓶子刮到這里。

她彎下腰,小小的身材正好可以在松樹的間隙穿過,刺也扎不到她,卡在低矮灌木里的瓶子她伸手就能夠到。

就這樣,半天的功夫她就收集了一小塑料袋的空瓶子,奶奶獎勵她到賣店買一塊兒糖吃, 不過,小思恩并沒有買糖,而是把錢攢起來,她想給奶奶買一雙鞋。

高思恩小時候

三、讀書

雪白的墻壁,整齊的書桌,走廊里的歡聲笑語,教學樓下新修剪的花壇傳來陣陣泥土的氣味, 小思恩坐在教室里,心里高興極了。

以前,上學就是她的夢想,現在如愿以償,哪有理由不好好讀書?

思恩的學業是從一年級下學期開始的。這比同齡孩子要晚一個學期,一些學校里的規矩她并不明白,一些學習的思想還未滲入她的腦海,可是她的優勢就是自立。

有許多小朋友的書包都是由爸爸媽媽整理的,不然就是一團糟,可是她的書包從來都是整潔的, 書的邊緣完全沒有折痕,每本書都是用廢舊報紙包起來的,而且看起來別具一格。

沒什麼能夠阻礙一個人的向上的勁頭,她學習進步神速,幾次考試后成績從下游趕超到上游,沒幾天就能和班上的同學打成一片。

學習上的事情不用奶奶操心,可是學費思恩就無能為力了。

平時賣廢品的錢太少了,根本不夠,向奶奶要吧,可是奶奶每天太辛苦了,自從自己上學,她常常深夜才回家。

由于小思恩難以張口要學費,所以她的學費總是最后一個交,而且交的都是一打十元二十元的皺皺的烏黑的紙幣。

思恩每次看到老師把錢重新數一遍,就會難為情地把頭低下,然后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給奶奶好生活!」

就在這樣的驅動下,高思恩的小學順利畢業了。

天不遂人愿,2008年即將升入國中的高思恩又遇到了老問題: 沒有戶口就上不了學。

這個在平常人家根本不會遇到的問題再一次降臨在這個飽經風霜的家庭,原來,幾年前教育部門解決了上學問題但沒有解決戶口問題。

高占仙又走上了挨個部門乞求的道路,一位辦事員見她們祖孫可憐,就向上級領導反映情況,上級領導沒有置之不理,最后在開學的前幾天,高思恩的戶口終于有了, 不僅如此,她們家還成了低保戶,真是雙喜臨門。

唯一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學校離家實在是太遠了,十公里上下學,無論是時間還是金錢都是一筆不小的耗費。

每天3元的公交車費,一個月下來就要60元,這對能省則省的消費理念的祖孫倆來說是筆不小的開支。

有一次,她放學晚了,當她趕到公交站點的時候,只剩下汽車的尾氣等著她。

于是,她就跟著公交車后面跑起來,她完全忘記自己跑起來是費力的,那一刻,只想在下一站的時候追上公交車。

腳下的塵土把她的褲腳包圍,行道樹的落葉因她帶來的風而改變了運動軌跡,她追上了公交車!

不過,她并不打算就此上車, 她想一直跑下去,看看能不能跑回家!

半小時后,思恩呼哧地推開家門,奶奶正在做飯,看到她后先是一驚,然后就笑了,奶奶知道小姑娘長大了,自己可以自強了。

思恩是窮人家的孩子, 她比同齡人更加懂事,更加明白奶奶的不易,多年來,她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同時也注意著自己能夠為奶奶做什麼。

從那天起,她就有意識地訓練自己跑步的技能, 上學她跑著去,放學她跟在公交車的后面。

開始,還不能完全跟得上,后來竟然可以把公交車甩得遠遠的,在不懈地堅持下,原本需要40分鐘的車程,她20分鐘就跑回家了。

體能增加了,時間節約了,跑步帶給她的回報可不止這兩點, 三年后,中考的成績單上體育一欄赫然寫著100分!

要知道,全校也才只有她達到了滿分!當同學們得知體育第一名的是個殘障的同學時,不約而同地露出敬佩和羨慕的眼神!

她的朋友更是大聲說:「別看她少只胳膊,走起路來比我快,跑步也是最快的!」

跑步帶給她的不僅有成績還有抉擇,就在高中前的暑假,有田徑教練找到她, 問她愿不愿意練田徑,當職業運動員。

思恩一聽此提議,知道了自己的在體育方面的天賦還是有的,又聽教練說以后參加殘奧會不是問題, 教練還提出愿意提供訓練,至于訓練的費用分文不收。

這時的高思恩頭腦相當冷靜,當職業運動員就要放棄學業,從此不必再學習文化課,可以一門心思進行田徑訓練。

四、忙碌

可是, 她明白,當職業運動員就是30歲之前的事,30歲以后體力和爆發力都在下降,退役后,還能夠做什麼呢?

奶奶也說:「還是得有文化,以后跑不動了,你還會什麼?到時候總要有了拿手的技術。」

經過了好幾天的商討后,高思恩明確回復教練: 「我要上高中!」

教練尊重她的決定,只是體育方面教練還是舍不得這樣一個好苗子就浪費了,于是想了想說:「那以后放假的時候過來訓練,其余時間你還正常學習。」

高思恩也沒有讓教練為難,就答應了下來,那種流汗和堅持的精神思恩還是放不下,體育世界的大門踏進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沒過多久,山西省田徑達級比賽來臨,高思恩躍躍欲試, 此前已經在校運動會拔得頭籌,參加這次比賽她是有很有自信的。

教練對思恩十分重視,此后,思恩的生活從兩點一線變成三點一線,訓練場、教學樓還有家就是她接下來全部的活動場所。

之前的所有的學習計劃都要作廢,時間在這時顯得尤為寶貴,即使是從教學樓到訓練場這段路途她都恨不得一步跨過。

90公斤的杠鈴說抗就抗,脖子壓出了腫塊她毫不在意,腳底的水泡好了又破,冬天的寒風和霜雪灌入袖口,她從未叫過苦。

就這樣,不服輸的一股勁頭讓她在山西省達級賽測試中摘得桂冠, 由此拿到國家二級運動員證書!這時她才僅18歲!

在體育方面高思恩的成就斐然,在學業方面她也沒落下,2013年9月,山西大學滿是金黃落葉的校園里,迎來了這位自強不息的女孩。

這里的環境是全新的,面對的知識也是全新的,身邊的同學們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同齡人, 這里有更好的資源和平台,她感覺自己在這里大有可為。

所以,她是學生會秘書長,管理著學生會大小事務;她也是田徑場上的運動達人,一些男孩子都跑不過她。

2017年,高思恩全力備戰考研,以期能夠掌握更多的知識,開闊眼界, 可就在她如火如荼地備考時,家里出事了!

奶奶意外不慎摔成重傷無法行走,現在就在醫院躺著,等到思恩到醫院的時候,奶奶還對她笑: 「沒事,就是摔了一跤,過幾天就好了。」

思恩當然不信,和醫生詢問后才知道奶奶是腰椎骨折。

淚水一下就出來了,但是一貫堅強的思恩立刻就轉變的思路,她知道,現在的奶奶比任何人都需要自己,照顧奶奶是自己的首要任務,至于書本有空再看。

好在奶奶自有上天保佑, 手術后沒有不良反應,只要靜養就沒問題。

五、責任

轉過年的9月,思恩作為研究生再一次踏進母校的大門,也是在同年,太原市時代新人榜的榜單出現了高思恩的名字。

她孝敬奶奶的精神感動了民眾,這就是時代的新青年。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毫無演講經驗的她用樸素無華的語言講述著自己的經歷,台下的觀眾總能潸然淚下,她的精神總能鼓舞到更多人!

2019年8月8日,二青會正式在山西拉開帷幕, 開幕式上點燃火炬的6人中的一人就是思恩。

這是多麼大的殊榮!她在后來的演講中高聲吶喊:「這是一生中最難忘、最珍貴的經歷,這份責任是重托,是使命,更是時代的召喚,這份榮譽屬于我們每一個奮斗中的時代新人!」

第二天,她回到全國第十屆殘運會賽場,這是她的主要戰場,從一開始的市運會到省運會再到全國殘運會,每一步都代表著隱忍與艱辛。

這次她要挑戰的是800長跑,而不是擅長的100米、200米和400米的短跑,所以她更有沖勁兒。

果然,銀牌是屬于她的,家里的獎牌又多了一塊。最重要的是,這是她參賽以來最好的成績。

2019年10月,高思恩發起并成立時代新人跑團,旨在貫徹全民健身理念,弘揚體育精神。

不僅跑步,還有慰問自閉癥兒童和福利院的孤殘兒童等活動,經費一部分是成員自籌,另一部分是高思恩演講和比賽所得。

研究生畢業后,她留校當了一名助教,在母校又有了新的開始。在新的起點她規劃著新的助人事業。

就像她在演講中說的:「一個人可以跑得很快,一群人才能跑得更遠,一群人,一件事兒,一起做,這種感覺特別好。」

2021年10月,她第四次參加全國殘運會,并女子1500米T46級比賽中收獲銀牌,三天后,她在女子400米T47級比賽中又獲得一枚銅牌。她笑著說:「感謝奶奶,沒有她就沒有我的今天,我會一直跑下去。」

小結

殘障并不可怕,重要的是如何看待自身的不完美。

在有的人眼里,殘障加上貧窮染上其中一樣,人生就失敗了, 可是高思恩,在貧窮中磨練了意志,在殘障中找到了自己的發光點。

只有這樣,才可以在困境中一直保持昂首的姿態,勇敢地跨過荊棘,收獲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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